打口档案114 | 为了忘却的纪念——记济南打口
年一样穿梭于城市之间淘打口的朋友们，他们也记得很多人，那就都来补充一下吧。
先说说山师东路上的老杨吧。大名鼎鼎，可以说全国的打口地图上都能找到老杨的“小铃铛”。从这个几平方的小店里，传播出不计其数的唱片。他在济南坚持了多少年？十多年是不止了吧。无数的热爱音乐的朋友慕名去他的小店，呵呵，可是很不幸的是，由于他的店实在太小了，我想应该有不少人第一次，甚至第二次去都没能找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小铃铛吧。刚刚接触打口音乐的年代还都在听磁带，他的货当时是最好的，能找到，Pink Floyd等大牌的专辑。我还记得当时在他那买到《The Wall》时的激动，十元钱。当时真的是很少见。如今的老杨已是孩子他爸了，虽然还在坚持这个阵地，但已经“放下屠刀”了，前两年他卖掉了那些年他收藏的大部分唱片，潜心研究古琴了。
第二个我要说的是一个广西小哥，姓宋。据说我来济南之前他就已经在济南打口市场混了几年了，具体没地考查。一个在文化东路上摆摊的农民，这样说他似乎不大合适，他也听摇滚乐，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是对音乐却还是有见解的。他从南方进来几千张打口磁带，在济南一处民房内，磁带码得高高的，其他的生活用品很简单，可以说除了音乐，这里什么都是不重要的。在他的住处的墙上写着这么几个字：“听万张碟，行万里路”。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一直以来我没把他当作贩子来看，虽然他做这个生意的。再后来他离开了济南，全国到处跑，甚至有一次我们通电话他说他在雅鲁藏布江旁边的公路上，从公共汽车上往下看到滔滔的江水如何如何惊心动魄。我是挺佩服他的，因为虽然他没什么钱，可是他确实走过了很多地方，听万张碟不见得，但他的人生经历确是比我们要精彩。
要说一下我们淘路边打口的经过，现在想起来依然十分有趣。文化东路的夜市一般是下午4点左右开始，我们都是在他摆摊的地方守候着他的出现。一见到他我们一般一拥而上，从他车子后座上取下装满打口磁带的箱子，每人抱着一条或几条的小箱一边翻找自己喜欢的尖儿货了。选好自己喜欢的，剩下就是讲价了，十元三张的价格对于当时还是学生的我来说是相当实惠的，买得多了还可以再打折。冬天赶上刮风什么的，手伸出一会就会冻得了不得，可是没人去在意这个，就怕自己错过什么好东西。一般淘打口应该都练出一种特殊的本事，就是蹲着个半小时的不眼晕。
摄影：木石流、太阳
接下来要说的这个哥们叫王耀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名字，他在小铃铛租借了半面墙壁做打口生意。他也是因为喜欢听国外的摇滚才做这个的。他听的比较多，懂得也比较多，还经常搞个特价活动什么的，处理一下积压的存货。我去济南没多久他就回老家了。由于他的东西都比较贵，所以我们很少去他那买东西。
这第四个是前面提到的广西小宋的哥哥老宋。2002年以后，小宋离开济南去广州做翻新CD播放机及MD播放机的零售生意，把他的大哥接到了济南，接手他在济南这边的生意。老宋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也许年龄的原因吧。那会打口CD逐渐在市场上多了起来，打口磁带逐渐退出了打口市场。老宋的打口CD也卖得很便宜，我们经常去他家里挑唱片。那一年，爱书人发起的严打盗版行动对济南的打口市场几乎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济南作为全国打击盗版专项治理行动的典型城市，成为全国打击盗版的楷模。于是做打口生意的人都成了小偷小摸的生意人，经常看到他们被文化稽查部门的人没收成箱的打口唱片。至于这些东西流向什么地方了，没人知道。老宋同志于是改行做起了CD播放机零售生意。这种机器几乎都是过时的机型，应该是南方翻新过以后重新流入市场的。我的第一台CD播放机就是从他那里购买的，很便宜。
第五个得说说“123音像”。2001年前后，在文化东路上有一家叫做“123音像”的音像店做起了打口唱片生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有人说以前他们就做。123的朱老板是个安徽人，在济南经营的音像生意很大，在以前的舜井街有他的一个仓库，负责往外批发音像制品。当时觉得很夸张，他的货架上摆得满满的打口磁带和CD，而且几乎都是大牌的乐队。大量的CD圆盘，黄香蕉，老头背柴，月缺……真的是会让人眼花缭乱。当时圆盘的价格是25元一张，那会觉得贵得不得了，都是些穷学生，哪里消费得起这么贵的东西，还过不过了？大伙还是站在一边流口水的多，真正舍得下手买的还是少数。等到CD时代真正到来的时候，那些东西也都卖得差不多了。由于文化稽查部门的辛勤工作，123也不得不将打口生意转入地下，隔上一段时间还会上一件两件的统货。我想我在123受益最多的就是在2003左右他们卖的那些低价的日版爵士唱片，几乎都是10元一张，曾经见过公司的日版爵士唱片，这些现在看来都是非常少见的尖儿货。无奈那时刚接触爵士乐时间不长，不懂的太多，错过了很多好东西。2004年前后123几乎都不做了，也很难见到好东西了，我就很少去了。前两年朱老板在大观园附近开了家发烧音像店，和几个朋友一起玩发烧器材，其间我还去拜访过一次。
第六个要说说以小洪为代表的安徽帮（又是安徽人），这帮家伙是2002年以后突然出现在济南的打口市场上的。有两个小兄弟，还有一个女的，再加上小洪，如今只剩下小洪还在山师东路上摆摊。他们是一个村子的，甚至都还沾亲带故的。那会卖打口的据点聚集在文化东路的乐美溪音像店的门口。每到下午4点，他们就会聚集在乐美溪门口的花坛边。他们根本不了解这些东西，刚开始他们做这个生意都很茫然。时间长了就都精了，那些经常光顾他们的淘碟的只要一拿起哪张，他们就知道这是好东西。他们中间比较聪明的比如小洪，通过长时间的摸索，慢慢的了解了很多比较大牌的乐队，也知道什么样的值钱，什么样的不值钱了。所以他也是坚持得最久的。再一个原因就是这是个懒汉，他吃不了苦，也不愿意干别的，觉得这个生意轻松，干别的他也不知道做什么。打击盗版的运动将小洪以外的那些安徽人都打跑了。
第七个说说这么几个人——光头、马军、两个东北人等。光头是山大的学生，其实不是光头，这个外号不知道怎么就叫起来了，本名反而都忘了。马军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也忘了。他们都是摇滚乐的爱好者，做这个也是为了能够听到见到更多的摇滚音乐，说通俗点就是以卖养买。2002年有两个东北搞乐队的哥们在济南呆过半年时间，特点是脸上的钉子挺多，呵呵。
最后再说说一些昙花一现的，山师东路上的鞋匠是一家做休闲鞋生意的，老板据说是学导演的，2001上过几件统货，没挣着什么钱，最后都降价处理了。文化东路上以前有个昆仑音像，做过一批日版杂货，5元一张，收了几张日版的自由爵士，还见过五轮真弓的专辑，等等吧。美之声音像卖过黄标盗版，乐美溪见过黄标。
这两年我都在网上买碟，买的碟子也越来越贵，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比起当年，少了更多的激情与冲动，直到现在我还是会经常回忆起那时看见心仪的磁带那份激动。
写了一个下午，这个下午我很快乐，借写这些唠叨，回忆很多往事。
感谢那些看这些唠叨的淘友们。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