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鬼写妖,刺贪刺虐!《聊斋志异》:一个落榜生靠“鬼故事”封神
贡生,回家对着老婆孩子,做梦都脸红。
02 穷到吃土的日子里,他选择“摆摊换故事”
更惨的是,他穷得叮当响。
分家的时候,好房子好地全被哥哥们抢走了,他分到的是“农场里的20亩薄地和3间草屋,地处荒凉,屋子连门都没有”。
穷到什么程度?他写了一首诗叫《日中饭》,记录孩子们抢饭的场景:“大男挥勺鸣鼎铛,狼藉流饮声枨枨。中男尚无力,携盘觅箸相叫争。小男始学步,翻盆倒盏如饿鹰。”
大儿子拿勺捞稠的,喝得呼噜响;二儿子抢不过,拿着碗叫;刚学会走路的小儿子,把盆子都踢翻了——饿得跟老鹰似的。
为了养家糊口,他开始了长达四十多年的“私塾先生”生涯,在毕家一待就是三十年。
可他有个怪癖——爱听故事。
据说他在村口大路边摆了个茶摊,谁路过都可以免费喝茶,只有一个条件:讲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不管是神鬼狐妖,还是奇闻异事,统统都要。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魔怔了。可他不理会,就那么蹲在路边,听一个记一个,一写就是四十多年。
《聊斋志异》里那491篇故事,就是这么来的。
03 那些年我们追过的“鬼故事”,原来全是人间真相
有人问:《聊斋志异》不就是鬼故事吗?有啥了不起?
错了。蒲松龄写鬼,写的是人;写妖,写的是世道。
比如《画皮》,表面上是恶鬼披人皮害人的恐怖故事,可细想——披着人皮装好人这事儿,人世间还少吗?那个被恶鬼吃掉心脏的王生,不就是被表象迷惑的人吗?
比如《陆判》,朱尔旦换了一颗聪明心,立马高中科举,却变得贪婪暴戾。蒲松龄在问:当人性失去良知的制衡,知识会不会变成作恶的工具?
比如《婴宁》,一个爱笑的女孩子,进了“文明社会”之后,笑得越来越少。这不就是“封建礼教如何把人变傻”的隐喻吗?
最绝的是《促织》。一个小虫,把皇帝昏庸、官吏谄媚、百姓疾苦全写透了。就一只蟋蟀,把大明朝的底裤都扒光了。
郭沫若那副对联说得准:“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04 “异史氏”:一个落榜生的隔空喊话
《聊斋志异》还有个特别的地方——每个故事结尾,都有段“异史氏曰”。
什么叫“异史氏”?蒲松龄给自己起的笔名。他模仿的是司马迁的“太史公曰”。
什么意思呢?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老子虽然没考上功名,但我要用这支笔,跟太史公隔空对话。
他说过一句话,特别扎心:“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
干宝是《搜神记》的作者,黄州是苏东坡贬官时听鬼故事的地方。蒲松龄说:我不是干宝那样的天才,但我就是爱写鬼神;我像苏东坡一样,就喜欢听人谈鬼。
他在书里借鬼狐之口,把科举骂得狗血淋头。《叶生》里的书生叶生,才华横溢却屡试不中,抑郁而死,灵魂却还在帮人考中举人。蒲松龄在结尾说:“魂从知己,竟忘死耶?”
翻译成白话:人都死了,还惦记着考试,真可怜。
《聊斋志异》写完那年,蒲松龄59岁。他在序言里写了一个故事:他爹做梦,梦见一个病恹恹的和尚走进内室,胸前贴着铜钱大的膏药。醒来后,蒲松龄出生了,胸口果然有块铜钱大的青痣。
他说自己是“苦行僧转世”。这一辈子,确实是来人间吃苦的。
尾声:他活着时穷困潦倒,死后却火遍全球
蒲松龄76岁那年,在清冷的书斋里“临窗危坐而卒”,据说走的时候很安详,像坐化的高僧。
他活着的时候,《聊斋志异》只是朋友间传抄,根本没钱刻印。直到他死后半个世纪,才有人帮他出版。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部书后来会成为“文言短篇小说的巅峰之作”。
《聊斋志异》传到日本、朝鲜、越南,被疯狂追捧;传到欧洲,被译成英、法、德、俄等20多种语言,60多个译本。
翟理斯的英译本让西方人第一次见识了中国鬼故事;马丁·布伯的德译本把聊斋故事变成了哲学寓言;蔡九迪教授专门写了本《异史氏》,在国际汉学界引起轰动。
茨威格、卡夫卡都读过《聊斋志异》,深受影响。
1987年,王祖贤演的《倩女幽魂》火遍亚洲,那首“人生路,美梦似路长”到现在还在唱。2023年,刀郎的《罗刹海市》刷屏全网,灵感就来自《聊斋志异》里的同名故事。
一个穷到吃土的落榜生,用四十年的时间,写下了491篇“鬼故事”。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懂,死后却成了“中国短篇小说之王”。
蒲松龄在《聊斋自志》里写道:“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塞间乎?”
翻译成白话:能懂我的人,恐怕只有在荒山野岭的鬼魂中间吧?
可他错了。
三百多年后,读《聊斋》的人,比他想象的多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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